• 2007年04月23日

    昔日旧作 - 尼泊尔日记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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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酒店的时候, 天已经暗了。 因为是圣诞节, 所以有篝火,
    烤猪, 骑在大象上的圣诞老人和圣诞礼物, 还有附近的塔鲁族
    村民被请来表演棍舞。 下午新到的客人中有一家新加坡人, 因为
    被介绍的缘故, 免不了应酬性交谈。 于是就又是都市, 公司,
    经济形势哈哈哈, 最后还被邀加入他们的家庭圣诞晚餐, 着实
    有几分郁闷。 草草吃完, 就借故开溜了。

    入夜之后, 庭院中四处点起了灯火。 气死风灯挂在每一间住了人
    的房舍前。 所有的石径边每隔十来步都又一盏幽幽的油灯, 在一
    米来高的细瘦的灯台上明灭。 乍一看去, 仿佛是个寂寥所在。
    细细辨别开去, 河边的一座座草亭下又分明隐隐绰绰坐得有人。
    有低声的谈笑, 有香烟的火光卒隐卒现。

    我独自坐在暗处抽烟, 酒店的经理Rhada过来, 问一切可好。 笑
    着说好。 Rhada着人拿来酒, 是当地自酿的菠萝威士忌。 有一般
    威士忌的香, 还带了点甜丝丝的味道, 喝起来是轻松的。 向在
    暗影里的对方举了举杯, 我们各自沉默地喝酒, 有一份互不干扰
    的和谐。 仿佛是你我均知对方为何而来, 缘何在此, 将向何方
    而去。 点头微笑, 全然无需交谈去试图了解哪怕是一丁点的对方。
    芸芸众生, 我们有能了解得了几个, 了解得了几分? 只是在夜色
    中各自存在着罢了。

    阿曼走过来的时候, Rhada道了晚安离开了。 阿曼也带了两大杯的
    菠萝威士忌。 我们于是一人拿着一杯酒, 沿着河岸慢慢地
    走了开去。

    阿曼其实和我后来发现的许多当地人一样, 基本上是坦诚而没有太
    深城府的。 他们凭直觉去判断人, 信任了便会将心事和盘托出。
    而他们的心事也通常是直接的实在的相对于外在环境的挣扎, 没有
    太多自我怀疑的矛盾和颠覆。 比如说阿曼, 出身于农村,家境贫
    困。 他考上了大学却自己放弃了, 因为知道家里根本负担不起。
    在皇家公园酒店当侍者已经四年多了, 他一直的志向便是要
    当一个出色的向导。。。。。。 在尼泊尔当地, 象他这样的年纪
    早该婚娶了, 但他却不愿意。 他说亲眼看着周围的人早婚早育,
    越来越多的孩子, 生活越来越穷, 他不想陷入这样一个怪圈不能
    自拔。 “所以我父母对我很有意见。” 他笑着说, 眼睛在夜色中
    眨动, 一闪一闪亮晶晶的。

    聊起2000年, 阿曼说在尼泊尔固然已经是2056年, 但当地宗教预
    言中常常会有关于末日的消息。 有一次, 传言说服了无数人当夜
    一切就要毁灭, 于是村民们宰杀牲口, 饮尽美酒, 歌舞终宵,
    等待这末日的来临。但第二天, 太阳照常升起, 令人不知所措。。。
    “当时我回了家, 吃完晚饭, 一家人象以往我住在家里时一样,
    很早就睡下了。 我只是希望末日时可以和家人在一起。” 阿曼说。
    有点不好意思地样子。

    我实在是无颜也无法向他解释那种世纪末纷乱的感受, 只好慢慢
    地耐心地向他解释他很好奇的计算机千年虫问题。 说到后来, 连
    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周星驰发明在鞋子上安两把苕帚, 这样就
    可以边走路边扫地, 不承想过门槛的时候却被苕帚拌了一下, 摔
    了个嘴啃泥。 阿曼说他听不懂。

    阿曼不善酒。 我的早就喝完了, 他的却还剩半杯多。 匀了一大半
    给我他还是不胜酒力。 他不停地摸自己的耳垂, 告诉我很烫, 非
    要我摸摸看。 我伸手摸摸他的耳垂, 果然很烫。 他却惊叫:“你
    的手好冷!”

    是的, 我的手很冷, 喝多少酒还是会很冷。

    眼见着小孩已经有点醉醺醺了, 我便打发他回去睡了。 自己在河
    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想起昨夜的梦来了。因为向来极少做梦,
    偶一为之, 居然记得清清楚楚。

    昨夜我回到酒店的时候的确是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了。 简单地洗
    漱了一下就睡下了。 前半夜尚且安稳, 后半夜大概两点钟左右,
    被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歌声吵醒, 便再也难以入睡。 辗转了许久,
    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的躯体躺在床上, 但另一个身体却平平地浮
    了起来, 就象所有的电影里死神将人带走时的情形一样。 我想自
    己大概是要死了。 死就死了, 但却偏偏挑这个时候! “还是等
    我结束了尼泊尔之行吧。” 我试图把那个往上浮的身体压下去,
    还起来喝了一杯水。 可我使劲地压, 它一个劲儿地往上浮。 我
    于是烦了, 便由得它去了。

    由得它去, 它便飘出了阳台, 晃晃幽幽地, 回到了家。 家里固
    然不是应有的样貌, 但爸爸妈妈姐姐的面目还是可以辨别出来的。
    它在家里的各个房间里走来走去。 妈妈问要不要吃这个, 要不要
    吃那个, 它一概摇头。 我有点不高兴, 觉得它拂了妈妈的美意,
    忒不懂事。 正要上前去批评它, 忽然听见有急促的敲门声。 于是
    我知道真相就要大白了。 果然, 来人气喘吁吁地说“刚受到的消
    息, 你们家门门在XXX地方死了。” 爸爸妈妈大惊, 正叱对方胡
    说八道, 只听见身后有轰然倒地的声音。 是的, 是它倒下了。
    我在暗处, 清清楚楚地看到远方那躺在床上的躯体, 眼前倒地的
    它, 及不知为何物的自己, 三方对峙着。

    它倒下了, 我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便慢慢往外走。 走不多远,
    便到了一堵高耸的围墙下。 大抵是那种皇宫大院的森严围墙, 围
    墙下席地坐着一群衣衫褴缕的花子。 我觉得累, 便在他们中间找
    了片空地也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 身边的一个花子突然抬起脸来
    冲我一笑, 说“你回来了。” 那是一个面目姣好的年轻女子,
    披着暗色的斗篷, 身形纹丝不动。 我有点不高兴, 说:“我只
    是想在这儿歇一歇罢了。 我不认识你们。” 她又笑了笑, 也不
    争辩, 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你回来了。” 便低下头去再也不理我
    了。

    我好生气苦, 却又无处解释, 只好自己低下头去静静地休息。
    渐渐地, 我便睡着了, 直到天亮该死的闹钟将我吵醒。

    说是梦, 也便是梦了, 说不是, 也并无不可。

    夜深了, Rapti河是平静的, 一个人的生与死在亘古常流的逝水
    面前是那么微不足道, 无论是佛家宣扬的轮回还是西方哲学探究
    的物质还是意识为存在主体, 一切都显得那么功利而喋喋不休。
    梦境的, 真实的, 存在的, 逝去的, 周而复使的, 这之间真
    的有什么区别吗?

    烟抽完了, 我慢慢地踱回房去。 安睡, 一夜无梦。

  • 2007年04月23日

    昔日旧作 - 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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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的三个小段子,只有一个是我的。但由于当年写的时候是唱和,所以将三个段子都搬过来,保留当年的语境。

    (一) 02-21-2000 22:02 

    自从昏昏地签了一份新的工作合同,又一次将要去到一个
    新的城市从零开始,原来以为自己会高兴一些,但一天比
    一天感到铺天的郁闷。

    算了,希望新的工作是从年底而不是从年中开始;同时又
    发现自己真无聊,明明都签了合同,可是还是在进行着一
    个又一个的其他公司的面试。

    一两点了,还是睡不了,摇了无数个越洋电话,若是能接
    通,便开始狂煮电饭粥。终于所有可以骚饶的电话打完,
    拿了几筒啤酒上到顶层,坐在斜斜的屋顶上,独自看深深
    浅浅的夜里灯火。

    褐色的大地在红红的夜光里具有无法比拟的诱惑力,真想
    摊开肢体扑过去。

    说着对很多东西没有感觉,但心里还是牵挂。

    想起一个同事因为工作压力,给全部门的人发了一封email,
    警告大家要尊重他,不要可怜他。突然发现我自己也很可
    悲,太麻木了,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在作什么。

    太无聊了,不离开这里,还能做些什么?

    啤酒罐从斜斜的屋檐滑落,当我认真地数完天上的星星,
    落地声开始隐隐传来。真可怕,如果我也落下,这么长的
    时间,足够我后悔和分裂无数回。

    原来我朝东坐着,因为我看到有亮光要在远方跳出来。

    (二) 02-21-2000 23:46

    签下新的工作合同的时候, 更多的是为了一个字, 走。

    又可以笑着对朋友们说:“我要走了。” 是重复过多次的场景, 在脑海里,
    在现实中。 很熟的朋友会问为什么要走, 要走到哪里去, 要走到什么时候,
    我一概答不上来,恼羞成怒。

    不要问 ,请不要问,大家终究是要散的, 散落到没有人的人海中, 连记忆都
    不能维系。 此刻你们是我的爱人, 下一刻我们遗忘对方, 遗忘到微笑纯真,
    遗忘到眼眸清澈, 遗忘到继续有能力去爱。

    喝醉了坐在异乡的土胚屋顶上。 有莽撞的乡民来屋角小解, 中途猛一抬头。
    挥挥手让他继续, 他也友好地冲我笑。 夜色中, 光影憧憧的戏台背面, 赤裸
    的躯体和赤裸的悲哀一样美丽, 只留给自己。

    说着对很多东西还有感觉, 但心里还是渐渐地淡了。

    离开了这里, 又能做什么?

    如果我曾经对你们温柔, 请原谅我。

    (三) 02-22-2000 00:20

    找遍了世界,找不到一纸我可以签下的合同,找不到那种洒脱,说:
    从今以后我就在这里,无星无月。没有人相信我的停留,没有人问
    我为何要走,他们只是理所当然地猜测我下一次的歇息。于是我只
    好继续走,不停地走。

    为什么会想起故乡的满天星呢?都不曾想起天涯此时共的明月啊!
    吹着冷彻骨的山风,头枕着静止蜿蜒的铁轨,花香草香。点一颗烟,
    让离别的辛辣在晚风中袅袅散去。哈,别忘记我们也曾青春过,也
    曾纯情地以为时间是我们的,我们是世界的。

    哪里是异乡?故乡在何处?

    对于我们这群无根的浪子来说,家是一次次逛着家具超市的梦吧?
    梦着的具体而荒谬,梦中的自己卑微而清澈。

    走吧走吧,记住,或者忘却。

    如果我不曾对你温柔,请你原谅。

    在荒凉的城市,我失去了情感。

  • 2007年04月23日

    昔日旧作 - 格拉斯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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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观众

        坐在Y的办公室里,火炉将整个房间烤得暖洋洋的。茶在壶里孤独孤独地闹腾。

        Y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时候,十足是一个商人。我藐视它案上的卷宗,一如藐视
    它脸上那种认真的神情。于是我眯细起眼睛,打量着炉子里的火,盘算着如何进行
    一场闲聊。不用看也知道,它也在眯细着眼睛,正打量着我。

        我开始笑眯眯地问它,被递解出境的霍菲尔医生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戴维领
    养当地孩子的手续办下来没有?Y 一件一件地回答了,无非是霍菲尔医生的宗教场
    所是永远被查封了,但递解出境的成命从永久性改成了为期六个月,而且缓期执行。
    戴维对当地官员的态度不肯软化的话,领养手续终究难办,,,云云。然后它加了
    一句, "越战早就过去了,戴维也为此发誓永远不回美国。一切顺利的时候,他有
    身体里那些弹片可以用来抱怨;一旦有什么不如意,他则可以抱怨当地政府,遥想
    '要是在美国的话',反正。。。反正你听多了就会惯了。"

        我扑嗤一声笑了。想想戴维。他一边用自己的抚恤金无偿领养着一群当地孤儿,
    每天挺着大啤酒肚子拎着大菜篮子在在街市上和小贩砍价;一边却又成天价地怨天
    尤人,认为自己一生所做的事情都没有得到别人应有的尊重,。。。就差没有象赵
    大明那样发个妹儿通告天下:我要的是你们都尊重我,不许你们同情我!!!

        我把那个妹儿的事说给Y听,Y也笑了。笑意渐渐地从它的眼角溢了开去,溢成
    了岁月的细纹。涟漪一般柔和了整个平静的神色。它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向我张
    开手臂,象是敞开了曾被厚重的办公桌层层保护着的胸怀,又尚未戴上出门时必需
    的面具。这个时候的它不用考虑什么责任,不用考虑什么利益交换,不用考虑什么
    理想与道德。这个时候的它,处于我喜欢看的那种动物原形的状态。这个时候的它
    完全裸露,不经意地裸露。

        我衣冠楚楚,耐心等待着它起舞。想象着它抛下所有的负荷,曼妙的身体不再
    沉重和僵硬;想象着它低下头爱宠地审视自己的样子;想象着它在阳光中渐渐变得
    透明;想象着它象一片橙红的叶子,在微风里盘旋着飞扬,坠落,坠落,飞扬。飞
    扬在流动的空气里,坠落在宽厚的土壤上。

        阳光从我身后透射过来,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弧形的无害的笑容。只是一个笑容,
    单纯而没有任何附带的意义,是一种能带来物理性愉悦的肌肉动作。除此以外,我
    并不存在。因为从很久以前的有一天,我忽然从灯火阑珊的舞台上失足坠落了,一
    跤跌落在舞台的背面,跌落在光和暗的交界处。从此,我变成一个全心全意等待的
    观众。

        我只是一个全心全意等待的观众,请在我离去前起舞。

        (二)格拉斯哥微笑

        小时候,玩伴之间盛传着这样的故事:高地上的格拉斯哥人在遇到落单的异乡
    人时,通常先友好地迎面咧嘴微笑。当异乡人也回报以微笑的时候,身后便会有人
    伸出手扯开他的嘴角。这时,迎面的那个格拉斯哥人拿出大剪刀,喀喀两下,把异
    乡人的笑容扩大到耳根。这便是著名的格拉斯格微笑。在大剪刀的阴影下,小孩子
    们都心有默契地终日绷起脸,抿紧嘴唇,惜言如金。当遇上迎面的笑容时,大家都
    惊叫一声,惶恐地四散奔逃。

        年年岁岁地过去,我终于没有做成异乡人,我的唇角也依然完整。我坐在自己
    朝朝暮暮谨守的故土上,坐在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对着来了又去了的漂浮着的
    人们。他们来到我面前,裸露出如私处一般不愿示人的麻烦。他们从困难地措辞到
    无忌地牢骚,他们从狐疑地揣测到咬牙地议价。他们都知道,我是这儿为数不多的
    明码标价可以帮他们解决问题的人之一。

        Y 坐在我办公室的时间不算太多,有一次正好遇上了戴维和霍菲尔。Y 笑眯眯
    地听戴维讲了两个小时的弹片,轰炸和孤儿院,之后便偶尔在没有话题的时候会问
    起这两个有救世主传承的老兵。Y 的关心和兴趣是一种全然没有计划的东西,不知
    会在何时产生,也不知会在何时骤然消失。它会欢欢喜喜地尽力为别人做许多事情,
    全然不要回报,偶尔也会在别人最需要它的时候忽然厌倦了,撒手离去。我蔑视它
    脸上那种无羁无绊的笑容,就象蔑视它身上时而可闻的大麻和酒精气味。但看着它,
    少年时读过的一些散文总是自行浮上脑海:夜深人静,起身要去睡的时候,总仿佛
    能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象是一天的生活就这样落幕,观众起身离去。

        是的,如果说现在他是那个观众的话,我就是那个落幕时的演员了。我一直投
    入在责任的舞台上,忘记自我。我珍惜家人儿女的情爱,我关心一手创办的养老院
    和义务小学里的白发老者垂髫幼童,我承诺给员工们稳健安定的工作,我热爱着身
    处的土地上的每一处青山碧水。这一出出终究要落幕的演出使我活下去。

        Y 曾经说过, 在它的国家里,几千年前一个老头说过这样的话:"生之畜之,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为玄德。"当时Y 笑着说:"本来是极妙的,却
    坏在这最后一句上了。生而不有,却偏偏要给自己的儿子起个大号叫玄德,惟恐不
    够响亮。"

        Y 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象它这样的永远的旁观者,局外人又怎会了解"不
    去占有"并不意味着否认生命中人与人之间唇齿相依的需要呢? 只有这种需要使生
    命有了存在下去的必要。Y 笑着说:"以你的存在需要证明我的存在必要,彻底死循
    环。"

        "那你为什么牢牢控制着你的灵魂,不让它自由呢?"Y 补了一句。

        Y 与我完全不同的两种动物。在它的身体结构里,不存在一种叫"责任"的物质。
    它没有翅膀,却能飞。阳光从它的身体透过,在地上留下一个弧形的斑,一个放大
    了的笑容,象是一个游移不定的陷阱,诱惑着我放任自己纵身跃下。

        浮士德对魔鬼说:"让我把灵魂交给你吧,我已无法控制它。"

        魔鬼答到:"我不要你的灵魂,你自己把它丢弃了吧!"

        我大张开手臂,追赶着飘然而去的魔鬼。火光中,我沉重的身躯笨拙如木偶,
    跌跌撞撞。肢体一节牵动一节,无法连贯流畅。我纵起,然后沉重地落地,后背撞
    上巨木,疼痛有形有质地凝结成块。我在空中翻滚,连续地翻滚,落下时发现自己
    仍在原地。我象折尺一般匍匐前行,却发现身下的地在缓缓后退。我仰天倒地颓然
    落泪,斑驳了厚重的油彩。唇色顺着脸颊溢向耳根,溢成自孩提时起就不再有过的
    巨大笑容。

        。。。。。。

        灯光亮起时,Y 已经离去了。

        我曾经怎样地活过,还会怎样地活下去。
  • 2007年04月23日

    昔日旧作 - 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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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半夜就开始了的持续不断的哭声把小元从睡梦里吵醒,她一直睁着眼睛在听,
    只是听,完全不想知道这声音代表着什么。这种幽噎不甚柔滑的声音从一个地方发
    出来,有时哽涩,有时飘忽,都成股成股地凝结在空气里,游走。令人觉得几乎可
    以触摸到它们黏湿的表皮。那就象梅雨时节的脸,冰凉,模糊而没有面目。小元想:
    所幸现在是在暗夜里,谁也看不见谁,只要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它们便会忽略我。
    就象水流忽略一块躺在河底的卵石,就象气流忽略一个荒草丛生的土丘。只有这样,
    一种似乎继续睡觉的状态才可以不被打破,我本不应该在黑漆漆的半夜里清醒的。
    果然,小元纹丝不动,哭声们便纷纷从她鼻尖上方掠过,延着平展如尸床的被褥掠
    过,吱吱扭扭地从窗缝里挣脱出去了。

        小元便这样僵直,手脚冰凉地在床上一直躺到天明,起床,下楼。

        姑妈神色平静地睡在那里,脸上不再有缠绵病榻时那永不消退的倦意。不过也
    没有了昨天的精神。昨天她能够坐起来,说想吃新鲜的文丹。她还要小元坐在身边,
    用瘦的手摸了摸,用瘦的声音说大冬天的,穿得太单薄了。大家说她这是回光返照。

        小元认为回光返照和文丹必然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因为它们都有一个动听的名
    字。在这些动听的名字包围下,姑妈显得特别柔和。其实姑妈曾是很漂亮的。穿素
    色旗袍,烫着长至耳际的卷发,端秀的脸上有淡淡的笑容。她揽着身边约莫十来岁
    的,表情凝重的男孩,白色背景在身后不惊不喜延展开去。。。。。是的,那是一
    张许久前的照片了,但照片上久违的容色在昨天又出现在了姑妈已经枯瘦的脸上。
    她颤着声音对业已长大成人的小男孩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替你改了
    姓。你不要怪我,好不好?”一屋子的人神色各异。堂哥眼圈红了,他揽住坐在床
    前的小元,象是要找些籍力的地方。好久,才语调平静地说“妈,你瞎想什么呀。
    我怎么会怪你呢。”姑妈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又终于什么都没说,只是凄凉地
    叹了一口气,和所有薄命女子一样地叹气,不复昔日里的刚硬。她那一刻的神情,
    活生生地留在了小元的记忆里,和那张旧照片迭加起来,构成了小元生命中初十年
    的最鲜明的回忆。

        不过那都是昨天的事情了。今天的姑妈,不再美丽,也不再有悲喜。小元盯着
    姑妈沉睡的脸看了一会儿,觉得她看起来气色不差,便拿起书包,准备和往常一样
    去上学。

        小元一直认为上学是分派给自己每天都准时要做的一件事情。就象漫长的有着
    幽噎哭声的夜那样,需要永无休止地忍受。姑妈被分派到的是每天在沉默中买菜做
    饭洗衣打扫:豆芽菜的须根必需要逐条逐条地掐去,煤球质量不好天井里通风又差
    生炉子总是很困难,自来水里的消毒氯气味越来越重,地板家具窗玻璃每天都擦得
    纤尘不染。。。。她忙进忙出,从来不要别人插手她的领域,仿佛在维护一个属于
    她自己的世界。直到有一天,她倒下了。

        从那时候开始,姑妈就一直躺在她的床上,一天比一天虚弱,一天比一天更沉
    默,一直到今天。她都在永无休止地忍受着。

        忍受是一件不算太坏的事,至少比变化好。没有变化,生活中的一切可以以一
    种静止或有规律的状态的永远保持下去。比如说,忍受使生活从姑妈病倒那刻的倾
    斜又歪歪扭扭恢复了平衡。姑妈卧病的形象成了生活中正常的一部份。在尽力为她
    做有助于她的一切的同时,家里的每个人还是在早上从门口走将出去,走向不同的
    方向,又在晚上从不同的方向走将回来,跨进家门。准确无误,象是上了发条的鸟。
    看着这一切,小元有一种悲哀的安全感。

        今天,姑妈也还是象往常那样躺在那里,一切不应该有所改变。小元拿起书包,
    准备去上学。

        刹那间,所有的人都对小元怒目而视,堂姐气苦到再次失声痛哭。小元惊觉自
    己可能做错了什么。而天知道,她是最不愿意做错事的。每次小元做错事,姑妈都
    会难过。

        堂哥拉了小元过去,低声说,今天不要去上学了,先去和姑妈道声别吧。他教
    小元跪下,向姑妈的遗体磕了一个头。小元哭了,其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姑
    妈平日里最不喜欢小元哭了。

        堂哥很温柔地帮小元擦眼泪,说:懂事的孩子不哭,你看哥哥也不哭。姑妈去
    了是不再生病了,不是坏事,懂吗?

        小元点点头说懂。堂哥说的任何话都无庸置疑。她所需要做的只是去理解。因
    为,堂哥是姑妈生前最挂念的人,堂哥是相处最少,但带给小元最多阳光和欢笑的
    人,堂哥是拉着小元的手,认真地告诉她她是一个懂事的孩子的人。没有别人这么
    说过,别人通常只说小元是个聪明的孩子。。。小元比信任自己还信任堂哥。

        不用上学,小元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

        周围每个人都神色阴郁,忙忙碌碌,小元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

        姑妈安静祥和地躺在床上,小元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

        姑妈猛地从小元伸手可及的范围内消失了,她出发前,没有告诉小元。小元不
    再能够静静地呆在角落里企图分担姑妈的哀愁了。小元很后悔那天不应该惹哭姑妈,
    不应该在乘她去灌开水的当儿把午饭时盘子里唯一的一块鱼夹去埋在了姑妈的饭碗
    底里。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当时小元的动作很快,很冲动,事后拼命就着咸菜
    吃饭的动作也很可疑,但姑妈没有注意,她是在快吃完饭时发现了小元这个愚蠢的
    举动。她什么都没有说,但眼圈红了,把那块鱼扔回了小元碗里,自己走开了。小
    元知道姑妈并不是生自己的气,但她十万分地懊悔自已一时冲动,打破了那种安全
    的距离。在清苦的生活里感情也应该是平淡而不溢于言表的,就象姑妈对堂哥那样。
    小元一直为自己那次的举动耿耿于怀。

        姑妈去世了,不过堂哥说不是坏事。那就象是上路去找妈妈的龙子太郎那样,
    虽然再也不会回来,但总比等在村子里好,等在村子里的话永远见不到妈妈。也许
    是象“渴睡”里的小男孩那样,他是叫伊万吗?伊万实在是太困了,主人家的小孩
    老是哭呀哭,伊万蒙住了他的头,小孩终于不哭了,伊万也睡着了。小元不是那个
    小孩,小元不会吵,也不会哭呀哭,姑妈可以安静地睡去。这么想着,小元觉得自
    己明白了堂哥的意思。关于那块鱼的事情,小元想,姑妈去世了大概也就会把它忘
    了。小元觉得仿佛放下了一件许久以来的心事,把小板凳挪到床边,头靠在姑妈身
    上,迷迷糊糊地也睡着了。没有去担心这种少有的亲昵举动是不是应该。

        死亡以这种悲悯的面目第一次出现在小元的生命中,以不可阻挡的力量解决了
    所有纠结难解的痛苦。小元觉得从此之后自己不用象上了发条般地沿着固定的路线
    走来走去了,也可以不必非要保持某个状态或表情了。无论做错什么,姑妈都不会
    知道,也不会难过了。小元觉得自己和姑妈仿佛同时挣脱了各自的枷锁,十万分地
    轻松了起来。

        后来小元停了学,坐在家里看各种忙忙碌碌的变化。她还是象卵石那样任由水
    流从头上流过,象土丘那样任由气流从头上流过。但有一次,半夜,她跑去钻进了
    堂姐的被窝,吵醒了全家人,大家都惊讶了。堂姐说:这可怜的孩子,手脚冰冷。
    她以前不是这样,一向睡得很好的呀。大概是妈去世吓着她了。小元听着这话,在
    堂姐温暖的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

        几星期后,父亲将小元领回了家。

        几个月后,小元住进了自由自在的寄宿学校。

        几年后,堂哥意外过世,和姑妈葬在一起。

        几十年后,没有刻意去记,但小元还记得姑妈的样子。
  • 2007年04月23日

    安全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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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国内渡过了纷乱的几周,现在终于回到了巴黎。眼看着此处春光媚好,万物复苏,盎然绿意在阳光下光彩夺人,简直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此行感触良多,没有人性如我,亦不免有所伤痛。需要好好梳理一下情绪,然后写出来,以为疗伤。现在先搬过几篇当年的旧作来,以作参照。

     

     

  • 2007年01月29日

    岁月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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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的一年乏善可陈。做了很多事,但绝大部分是为了尽义务担责任,真正令人兴奋的几乎没有。唯一能回忆起的心潮波动,可能也就是世界杯决赛。电视镜头切向老齐头锤顶向马特拉奇的一幕,解说员惊恐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 “ oh non zizou non。。。pas comme ça pas aujourd’hui。。。不敢置信中,看着老齐沉默地下场,一步步远离光和热的焦点,一步步远离堆砌在他身上的无上光环。这是如此不合常理的一幕,但正是其荒谬,使这一刻有了终极意义。所有游戏式的喜悦都在这一刻褪去,任何貌似公允的规则都无法再粉饰太平。这个世界越来越以理性主义为普适标准,但同时,被扼制的感情和本性如暗流汹涌,悄悄地侵蚀地每一层人为构建的光鲜表面。所有细碎的挤压终将累计成火山,当愤怒选择爆发,玉石俱焚,结局如何已经不重要。一切的恐怖和勇气只能源于本心,毁灭者与被毁灭者将同归尘土,当惨痛的记忆淡去之后,后人自然会在废墟上重新构建。连时间也抹不去这种根深蒂固的循环。

     

    圣诞新年假期,原本计划去阿尔及利亚,但拖拖拉拉的最后也没有成行。于是大部分时间在Jura山区渡过。本意是去滑雪,但冬暖,连雪毛都没有。刚开始还可以在瑞士那头的湖河之上滑冰打冰球。后来连冰都化了。最后一次去河上滑冰,冰层下的水声已经很大,偶尔滑过几处地方,脚底下会轰然作响,如同闷雷。还听说前面不远处冰化开了,头天夜里冻死了两只幼狐。想是他们打算涉冰过岸,但掉进裂开的冰层,半泡在水里爬不上来,等晚上水又结上冰,就给冻死了。旅店主人米米说山里有老话 光天见狐狸,大雪将至。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没有看见狐狸。只是以前的客人在房间里留下一小幅铅笔画,画上有狐狸,下面引了该米米谚语。几天后,我和米米站在山崖的险要处,探身望下去,在灰白色的石壁上发现了棕黄色的一团。等它动起来,转过了身子,才看见长长的大尾巴,居然是只狐狸。没等其他人有机会爬过来瞻仰它,它已经警觉地一溜烟闪了。那天是20061231日。200711日晚上,晚饭后,大家都围坐在火炉前,喝着米米自制的茶,聊天。他忽然如猫一般敏捷地跳了起来,如轻功高手一般左右穿行,几乎在瞬间就熄灭了屋子里所有的灯。屋子里暗了下来,在檐下灯光的照射下,空中一大片一大片地飘下来的,真的是雪。让人期待了太久,竟有点不可置信。些微的希望被实现了,需用许多的喜悦去庆祝。如此,才有信心再去许一些小小的希望,然后恭谦地去努力,去等待。

  • 2006年08月29日

    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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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德国回来之后,家里就开始动工。打掉几堵墙,把卫生间挪一个地方,重新安装厨房,更换许多的门和窗,以及天花板和地板。。。用工头的话来讲,那叫大伤筋动骨。

     

    工程中的尘土噪音也就罢了,比较让人不能忍受的是需要进行无穷无尽的采购。大到订做窗户,更换家电,小到抽屉把手,专门尺寸的垃圾袋,千奇百怪,匪夷所思。虽然事先的确列有采购清单,但在我数次改动工程范围之后,一切的计划都已已经风了马牛。没风了的我只好在村里的各个铺子之间滴溜溜地打转,平均每家拜访四次以上。第一次订货甲乙,第二次工程扩大于是增订丙丁,第三次怒气冲天杀回去 “TNND,丙为什么装不上,甲为什么漏水。。。,第四次,最后的修改,手头总是缺点东西,于是还得再回去一趟。日后可以开个采购公司,如同某同学宣称的那样 流程,倍尔熟!

     

    当然,不出所料地,最后总算是完工了。在老房子有限的天资下,现在总算勉强可以住得。的确还缺一张可伸展的饭桌,但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去跑家具店,宁可天天趴在茶几上吃饭。这个茶几在搬家的时候受了伤,现在只剩三只脚,寿数有限。等它鞠躬尽瘁了之后再想办法,也算是顾念旧恩。

     

    另外,墙角还堆着一堆的油漆涂料,有数面墙壁及门拱需要美化。大方向定的是伊斯兰纹饰,但懒得推敲细节,就一直没有动手。还是等到冬肥季节,天寒地冻,窝在家里的时候再说罢。

  • 2006年06月13日

    上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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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几个小时就上路了,一边七手八脚地赶完最后要交代的几件事,一边瞄着身边的电视 -日本太面了,领先了86分钟,最后10分钟崩溃,被灌了3球,而且还是被澳大利亚这样的菜鸟。。。他们同组还有克罗地亚和巴西!日本可以早早打包回家了。倒的确是有点可怜。

    这几天已经亮相了的球队里,阿根廷很强劲,我的小甜心葡萄牙也不错,英格兰徒有虚名。昨天忙着看小纳对小费的法网决赛,没仔细看荷兰对塞黑,间歇里转台瞄了几眼,只觉得这次的荷兰队员特别长脚零丁,拿起球来跌跌撞撞的,好象重心不稳。今晚在路上,错过意大利。明天现场看发蓝兮,之后去找个酒吧看巴西!

    对发蓝兮的期望不大,不过小组出线还是不困难的。郑志把西塞的腿打断未必是坏事。西塞这家伙本来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有了他,变阵后里贝里也许可能首发,倒可能另有一番新气象。指望老齐一个人是不行滴。

     

    从前天开始,天气暴热,十分有渡假的气氛,我小人家走也。

  • 2006年05月27日

    惊艳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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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去看了阿莫多瓦的新片<Volver>。在<Speak to her>之后,阿莫多瓦又回到了纯女性的世界,片中的三代(两代半?) 女性都是招牌式的坚韧不折,大智大勇形象。虽然仍然是一部很可以一看的片子,但却没有太多惊喜。几个转折和包袱都早在意料之中,整个片子的寓意更是一目了然。看着他按步就班地把故事交代完,然后宣告收场,不免给人一种激情不再的疲倦感。有点怀念<All about my mother>那时候的惊才绝艳。说到艳字,女主角,据说是好来无的当红明星,倒是很美貌的。演得不错,只是演员太过漂亮,个人特色盖过了角色的光芒,就不免有点分散观众的注意力。

    达芬奇密码首映就遭到嘘声一片,汤姆汉克斯被批到臭不可闻。一直没打算去看,现在却有点好奇,甚至想去看看它到底有多糟糕,会不会比前一阵子看得烂片如七剑之流更为让人可以理直气壮地愤怒。据说当年选角色时,希拉克还请了导演等人去爱丽舍宫见面,谈了一个小时。其间他还游说导演等启用他女儿的朋友来饰演SOPHIE,米国人最终没有卖帐。希拉克的确是老糊涂了,身为总统,如果他的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就是花在类似这样的事上,国民还真是不能对他有什么指望。不过话又说回来,太聪明如布莱尔和太弱智如布什,倒是干出了点事儿,就是比不干更糟糕。

    德国行的具体行程安排定的七七八八,正抓紧时间复习FAUST,届时会在WEIMAR附近停留几天。德语大概是没有指望了,看了许久的孤星,自然而然记下的只有BROT UND WURST (面包和香肠) ,天性使然,天性使然。 

    当年的同学在组织十年聚会,九十月份,北京,尽量争取参加。

  • 2006年05月15日

    l凌绝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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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世两大高手战得昏天黑地,5个多小时,技术战术力量勇气用尽,最后纳达尔在决胜盘抢七胜出,费得勒虽败亦荣。升斗小民看到心花怒放,需向两位选手致以崇高敬意. Chapeau, messieurs!

    05年法网至今,国王在红土场上就没有战胜过王子,但此次对阵让人感觉不同。此前两人交锋,国王总是让人感到未尽全力,失误连连,糊里糊涂就败下阵来。这次,费得勒真是在心态上姿态上以挑战者定位,土场的技战术准备也有很大提高。看两人妙招纷呈,弥战弥勇,球技和体力都在伯仲之间,在各自天人一般的技术水准上,费得勒发球上网略有优势,纳达尔的飞毛腿防守令人叹为观止。。。这时候,一个残酷的区别为比赛的走向定了调,费得勒没有纳达尔那种愈挫愈强的勇气。虽然在第五盘费得勒曾经以4:1领先,后来在6:5时又有过两个赛点,但纳达尔坚强的神经顶住了,于是费得勒最终败下阵来。

    当一个24岁的绝顶高手和一个19岁的准绝顶高手折服世人时,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定不是他们的绝唱。未来的年月里,关于他们的故事还将继续发展下去。法网不日开战,以费得勒现在的土场实力,要想赢得这个他唯一缺失的大满贯奖杯,不是不可能。而纳达尔能否卫冕法网,继续他的土场不败神话,也令人拭目以待。如果要预测,我倒觉得费得勒在今年三连败之后,以哀兵姿态出现,心理空间也许会稍微大一些。 天才,带给世人幸福,就像今天这样!